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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镇远330名留守儿童有一个共同的“黄妈妈”

2017-9-20 16:14:00 澎湃新闻

   “老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在家里,我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出去?难道他们不爱我吗?”

  在山区小学扎根了25年,黄俊琼是留守儿童口中的“黄妈妈”。时常面对学生们这样的提问,她总是耐心解释:“不是的,他们(出去工作)是为了让你多学知识,不断成长。他们是非常爱你的。”

  贵州省黔东南州镇远县的江古镇中心小学约有330名留守儿童。“既是老师,又当妈妈,还做保姆”,黄俊琼开玩笑说。

留守儿童喜欢摸摸她的衣服和头发

  贵州省黔东南州镇远县江古镇中心小学位处海拔880米的山区,去县城需要花费近2个小时的车程。

  全校有920名学生,46名教师,其中,留守儿童约有330个,而这些孩子共同拥有一个“黄妈妈”。

  热情开朗、活泼直率的黄俊琼在山区小学扎根有25年了。有时候,连着出差好几天,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很疲倦,但离得老远黄俊琼就能看见自己的学生挤在门口,热情地高喊“我们的黄妈妈回来了!”、“你不在家我们好想你!”回忆起那一刻,黄俊琼的声音中充满温情,她告诉澎湃新闻,作为一名乡村教师自己感到很温暖、很幸福。

  当地交通不便,20多年前,外出打工潮就开始兴起,出现了留守儿童。近些年,学校的留守儿童一直维持在300人左右,上下不超过20人。

  “在我们这儿,很多父母把孩子送到学校之后就外出打工,学、吃、住、行都靠老师。”黄俊琼开玩笑,“我们既是老师,又当妈妈,还做保姆。”

  13日,江古镇中心小学杨校长向澎湃新闻介绍,这两年,学校经过修整,硬件、环境改善了,加上营养午餐和经常举办的校园活动,大部分留守儿童因为有了伙伴和老师,更喜欢待在学校了。只是也有性格比较内向的孩子还是会由于父母不在身边而不爱说话或显得孤僻。

  黄俊琼发现,自己在教室的时候,这些留守儿童尤其喜欢摸摸她的衣服,摸摸她的头发,喜欢她的拥抱和亲昵。“简单亲密的小动作可能就能让他们感受到关爱。”因此,她经常和孩子提议,“来,我们照张相”,然后就顺势抱一下孩子。

  她常来学校陪这些学生,看到有的独坐着不说话,黄俊琼会上前询问、安慰、鼓励,带到办公室和孩子谈心、慢慢开导,纾解学生们的心理困惑。

  有孩子会问她,“老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在家里,我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出去?难道他们不爱我吗?”黄俊琼耐心地解释:“不是的,他们是为了让你安心多学知识,不断地成长。他们是非常爱你的。”

  有一次,黄俊琼上作文课,题目是“妈妈,我想对你说”。男孩桐桐(化名)平时只和外婆一起生活。在作文本上,他写道,“妈妈,平时放学,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来接,可我们放学,只有我领着弟弟回家。”读懂其中的寂寞、难过,黄俊琼也心酸流泪。

  她把作文念给了学生的母亲听。孩子的心声让桐桐家决定做出改变:夫妻二人轮流外出,保证一个出门打工,一个就留下陪伴孩子。

  杨校长说,黄俊琼把学校那些父母不在身边的学生都看成是自己的孩子:生病了,带去看病,付药费;冬天衣裳单薄,把家里自己孩子穿的送来;缺了学习用品,主动掏钱补上;逢年过节,买上礼物,让孩子高兴;家里遇事生了困难,找来捐助,支持继续念书。

  黄俊琼相信以心换心,“留守儿童缺乏父母的关爱,我想用我的爱让他们感受到学校也是温暖的家。”

  除此之外,学校也特地为留守儿童们安排每个学期两次的家访、建立“留守儿童之家”、创建网络家长联系群、委派生活指导老师,尽可能地给予孩子们更多关怀。

  “这些留守儿童虽然得到了来自社会、学校等各个方面的关注和帮助,但这些爱永远代替不了父母亲情。”黄俊琼更寄希望于乡村本地经济发展后把外出打工的青壮年留在当地工作。“努力让多一些有经济头脑的人来带动养殖、种植等产业,可能这样留守儿童的父母就有机会在就近工作,对孩子的成长更有利。”

呼吁乡村教师需要更多关注

  黄俊琼的父亲也曾是山区民办学校的一名语文教师。她记得父亲的薪水微薄,一个月工资还不够三姐妹上学,但那份勤勉负责却扎根在了她心里。

  1992年8月,黄俊琼从黔东南州天柱民族师范学校毕业,深知乡村学校的闭塞和教师的短缺,她放弃了城镇的工作机会,来到了距县城36公里的镇远县江古乡山背小学,“一是照应农村学生,让他们走出大山;二是想帮父亲减轻负担”。

  当时,江古乡山背村小学只有2个民办教师,3个代课老师。学校没有自来水,教师们还要每天步行半个小时去挑水。一个教师包一个班,没有双休日,一个星期上33节课,工作了两年,黄俊琼的嗓子就嘶哑了。

  但时光也没有辜负她的付出。2016年4月,她被评为省级小学语文乡村名师,而最让她开心的是学生基本都上了高中和大学。无论是研究生毕业后分到贵州毕节的一家幼职校教书,还是上了大学后干起了汽车维修,学生们来到大山之外,做着喜欢的工作。

  从桃李年华到步入中年,黄俊琼每天的作息依然围绕着教学排得满满当当。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早上6︰00起床,6︰30到校开始一天的教学工作,期间组织、照顾学生的早锻炼、早中晚餐、午休、晚自习,晚上9︰00结束晚自习,9︰30检查学生宿舍,10︰00学生寝室熄灯后她才离校,到家休息总要差不多12︰00了。

  而这,也是大多贵州乡村班主任的生活常态。杨校长告诉澎湃新闻,学校附近的一个教学点由于只有四个年级,因此只配备了4名教师,师资紧张。“我们中心小学师生比已经算基本正常,仍然偏老龄化,50岁以上的有十多个。虽然孩子更喜欢活跃的年轻老师,知识更新快,但我们这相对偏僻,年轻老师来了之后也会想办法走,很难留住人才。”

  2017年4月,黄俊琼当选为党的十九大代表。如今,她特别希望社会各界能多关注乡村教师这个群体。多年来她一直利用在外参加培训、当选县人大代表等机会,把贵州乡村教师的现状告诉外界,利用多年来建立起来的多个教师微信群征集建议,了解同事同行的职业诉求。

  2017年3月,江古镇中心小学的一名54岁的男性数学教师生病去世,而之前,学校另一名男性副校长也因冠心病过世,当时才40岁出头。乡村教师工作强度大,疾病多发,是日益凸显的一个问题。

  黄俊琼利用假期走访多家乡村学校时看到,午休时,大多老师们也需要辅导成绩落后的学生,有时备课也只能放在后半夜,“长此以往,肯定会对身体有影响”。杨校长也表示,乡村教师的工作很杂,除了上课,还需兼任寝室管理、教研组长、活动组织。另外,一名小学老师一节课要站40分钟,随着年纪渐长,体力上对不少老师也是考验。

  黄俊琼期待社会多给予乡村教师这一职业关注的目光,而相关部门能够给予这一职业更多的政策优惠。“希望越来越多文化素质高、懂得新技术的年轻教师来到农村,让农村的孩子享受到更优质的充满生机的教育。”(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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